结束了东京三个月的日语培训之后，我们于2008年9月底就前往位于新泻县浦佐小镇的国际大学了。虽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时至今日，当时的一情一景还历历在目。出了浦佐车站，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里是一个很典型的农村小镇，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没有耀眼的迷虹彩灯，更没有东京地铁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但远处青翠的八海山，还有脚下潺潺流过的鱼野川，都让这个小镇变得别有一番情调。

    浦佐是日本著名的“雪国”，每到冬季，这里都要下很大的雪。路边的雪能堆个2、3米厚是很平常的事情，再加上这里有很多起伏的山岭，所以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滑雪胜地。每到冬天，都会有来自日本各地甚至国外的滑雪爱好者专程来这里体验滑雪的快乐。这里的雪不仅量大，而且因为没有什么污染，所以还特别干净。雪好，水就甜；水甜，稻米就香；稻米香，酿出的酒就醇。所以，浦佐虽说是个小镇，倒也是块风水宝地。

      我们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这里的稻谷成熟要开始收割的季节。因为学校还没开始上课，所以大家就利用这段时间来熟悉熟悉学校和周边的环境。有一天，我正好路过学校的宣传栏，看到一则通知，说得是需要找六个中国学生在那个周末去体验收稻谷的事情。因为我本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压根不知道收稻谷是怎么一回事，心想这次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次实践将填补我人生的一项“第一次”。我很快就联络了其他五位中国同学，然后向学校报了名。

    周末一大早，我们几个就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学校大门口，等侯一位叫种村义辅的先生来接我们。刚好八点半，种村先生的车就来到学校，我们大家彼此介绍认识之后，种村先生就带着我们出发了。在路上，种村先生给我们解释说，原来，他是当地一个专门种植稻谷的农民，而且还经营着一家从事稻谷生意的公司，这次他特意邀请了一个中国朋友来这里体验割稻谷，所以就想多找几个中国人来和他的朋友一道聊聊天，这样他的朋友也不会显得太孤单，于是他就想到通过学校帮忙联络几个中国学生一起去收稻谷。我们到了种村先生家之后，首先和种村先生的家人以及他邀请来的朋友相互认识，之后，大家就开始为今天的收稻谷做准备了。其实，在日本这样一个农业现代化的国家里，收稻谷这样的工作早已实现了机械化，至于说仍然保留人工收稻谷这样的活动，其实是为了让现代人体验农家生活，不要忘记从前农民种田的那份辛劳。大家穿好种村先生为我们准备好的专用的雨衣、雨靴。这种雨衣是一种透明连体雨衣，材质非常好，穿上这种雨衣，全身都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等大家全副武装好了之后，互相这么一瞧，彼此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些从来都没干过农活的人，今天穿戴起这身行头，还真像那么回事。种村先生带着我们来到他的稻田，然后亲自为我们示范从如何握镰刀到如何捆稻谷，再到把割好的稻谷搭在架子上的每一步动作。我们仔细地听着每一步要领，偶尔还要空手比划两下，找找感觉。

    一切就绪，正式开始割稻谷了。大家都按捺不住急迫的心情，下到稻田里，开始了一生当中的第一次收稻谷。由于当时听得都比较认真，所以，大家一招一式还都像那么回事。偶尔有些动作不到位，种村先生就会善意的提醒并纠正。大家一人一小片稻田，各自负责自己的责任田，不光要速度，同时更重要的是要保证质量。只见大家，右手握镰刀，左手先拢一把稻子过来，然后镰刀从稻子的根部割下，割下的稻子握在左手，然后右手从系在腰间的干草中抽出一根，顺势把割下的稻子绑个结实，之后就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地堆在田埂上。割稻子的时候，不能随心所欲，想起哪片割哪片，那样就乱了套，必须要按着顺序，一拢一拢整整齐齐的从头割到尾，这样就不至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没有秩序。割稻子的时候，基本上每拢稻茬都要保持差不多的高度，听说这样会为明年开春的农活奠定良好的基础，所以每一刀这么割下去，都要和前面一刀大致保持相当的水平，而且握稻谷的手要握紧，然后绑稻子的时候，也要绑结实，这样就不会出现稻子散落在田间的问题了。有几次，由于我们都是新手，难免会有个别的稻谷没有绑结实而掉在稻田里，种村先生都要小心地一根一根拾起来，这时我才重新领悟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内涵。约摸过了3个钟头的样子，大家就把自己责任田的稻子全部都割完了。然后，大家又齐心协力，把堆放在田埂上一捆一捆的稻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大的架子上。稻谷都码放好了，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家看着自己忙活了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收稻谷的活不算太难，但是也有很多技巧在里面，这下知道了稻谷都是怎么收割的了，所以大家感觉今天有很大的收获。之后，种村先生又为我们现场演示了机械化的联合收割机是怎么工作的，整台机器不算太庞大，机器开过之后，稻谷和稻穗在机器里很自然地就被分离开来，稻谷被装在统一的米袋里，而稻茬则被成捆成捆整齐的码放起来，观看之余，不得不佩服日本的小型农机具确实做的既精细又实用。等收拾停当，再次回到种村先生家里的时候，等待着我们的是香喷喷的午饭。种村先生的妻子已经为我们准备了用新米做成的饭团子，这些饭团子有好多的花样，有鱼籽的、鱼肉的、还有蔬菜的等等，我大致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多个花样呢。而且饭团子都是种村夫人和她的几个帮手为我们现场手工制作，有点像自助餐一样，你想吃哪种馅的，她们就给你包哪种馅的。除了饭团子，还有好多典型的可口的日本料理，大家席地坐在榻榻米上，边吃边聊，觉得开心极了。可能是因为大家忙碌了一个上午，现在又吃着美味的饭团子，所以每个人的饭量都比平日大增不少。

    来到浦佐之后，可以说在这里我经历了人生当中的好多第一次。收稻谷是众多第一次当中的第一个。每每想起当日的饭团子，都觉得是我吃过所有饭团子当中最香的一次。

（国际大学 郑宏）